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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赌博网站 > 武侠仙侠 > 雪夜踏云蓑 > 第二十二章 白衣少年
  临江府城内的夜色越发的浓郁,街道上人影晃过,火光也随之而来。城北的人家纷纷闭紧了各自的家门,瑟瑟发抖地听着城南传来的惨叫声,有胆大的人试图去瞧个究竟,可刚离开家门,就被就惨死在街头巷尾,不知是谁下的黑手。

  博望侯许洋带着手下的云骑兵和侍卫从城东杀到城西,将两地巡防营里的士兵都杀了个干净,只有少数人幸运地躲过了一劫。城内的城防军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始终不见踪影,不知缩进了城内的哪个角落。

  许洋集结着手下的兵马,直接掉头冲回城南,以搜索乱党盗匪的名义,挨家挨户的闯了进去。

  有人知道事情败露的,还想着做最后的抵抗,派出了家宅内最后的力量试图在街道上刺杀许洋,杀手和侍卫在城南的大街上竞相厮杀,不过最红还是没能抵抗得了悲惨的结局。

  侯府的侍卫就像匪患一般洗劫着城南大街上的每一户人家,其中参与过夜闯侯府的家族,直接被侍卫拉出了大街,全家老小像被斩首示众一样惨死在街头。鲜血渗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如同地下泉水涌出的小溪,汇聚成流,涔涔地染红了整片的街道。

  城南深处的一处宅院里的竹林里,小溪流叮咚地流淌着,微风轻抚过竹林的叶梢,轻笑着在林间奔跑。竹林当中的一处空地上,摆放着一套石桌石椅,石桌上刻画着一副阡陌十九道的棋盘,其中似乎孕育着天地至理浮华万象。

  石盘上黑白两子散落其间,隐隐形成对立之势,穿插纵横互不相让。

  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年坐在石椅上,他左手开扇微扇,右手持着一枚黑子,眼神里望着棋局沉思不语,似乎正在思考棋子该下于何处。少年面如冠玉,口若寒蝉,星眉剑目,眼若秋水,身处在这样一副绝世美画之中,任谁见了恐怕都要忍不住称赞一声,真是一个翩翩美少年。

  少年专注地做着长考,似乎并不为身周的事物所扰,倏尔他神情一动,似是想到了破局之法,就在他右手的黑子即将落地生根之时,一道灰衣从竹林外闪过,接着一名身穿灰衣的蒙面男子跪在了少年的身后。

  灰衣男子并未开口说话,他半抬头看着静静地看着林间的少年,似乎等着他将棋子落完。

  少年落定了手中的棋子,头也未回的说道:“说吧,情况如何了。”

  “回少爷,一切如您所示。”灰衣男子说道,“博望侯许洋通过地道杀回城内,闯进博望侯府的人也都被斩杀,云府云宗义、城防军统领韩文清已死,其余各府的人也都被博望侯清理掉了,不过杀手堂的那位小姐已逃出城外。”

  “她能跑掉也很正常,”白衣少年轻声说道,“不然的话我也很难跟家里的老头子交代。”

  灰衣杀手没有说话,白衣少年看了他一眼继续问道,“其余的呢?”

  “张平已经带着天机隐卫去清理剩余的城防军了,不出意外一炷香之后临江府内就只剩下明德宗身边的那点人了。”灰衣男子快速地说道。

  灰衣男子说完后小心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白衣少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又欲言又止有些犹豫。

  “有什么话就赶紧说。”白衣少年从石桌旁的石篓里又拿起一颗白子说道。

  灰衣男子下定了决心,小心的说道:“张平想向公子请罪,博望侯没能死在野外是他的责任,他希望公子能让他将功赎罪。”

  白衣少年半饷没有作声,灰衣男子也低头等待着,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听得一声棋子落入棋盘的声音响起,少年的清脆的嗓音也随之响起,那声音异常灵动,可听到的人浑身打了个寒颤,如遇寒潭。

  “博望侯未死也并非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不过去告诉张平,回去后就去天炼阁领半个月的试炼,如果能活着回来,我还有差事交给他做。”

  灰衣男子咬咬牙说道:“是,属下这就去通知他。”

  白衣男子摆摆手,说道:“这事先不忙,我之前交代给你查找的东西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灰衣男子说道:“属下带着二三十人翻遍了云府,就连水塘、花丛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那个东西的影子。”

  白衣男子似乎有些意外,说道:“难道我这次推演错了?不应该啊?”

  灰衣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汇报道:“对了,属下在搜查云府时发现了些蹊跷的地方,原本应该守卫在藏宝阁的云府暗卫全都死在了藏宝阁的一层大堂之内,而云府的家主云宗泽则是昏倒在那里。暗卫们全都死于一种奇怪的毒药,至于云宗泽只是有昏迷的迹象,而并没有中毒。”

  白衣少年惊诧地看了一眼灰衣男子,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倒是怪了,难道是有人先我一步拿到了它?”

  “那些暗卫体内的毒素提取出来了吗?”白衣少年转头问道。

  “属下都已经提取了一份,并且每个人的血液都参照对比了一下。”灰衣男子说道。

  “好,把毒素带回去找人查验一下,我倒想看看,是谁这么有能力,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东西劫走。”白衣少年左手一合折扇,起身说道。

  “其余的事情准备好了吗?”白衣少年说道。

  “公子放心,我已经全部安排妥当,绝不会出现差漏。”灰衣男子答道。

  白衣少年走出了竹林,踱步走到一片人工开凿的小湖前,伸手扶住了栏杆看着夜色里的风景,他眺望着远处的火光,静静聆听着夜色里传来的美妙声音,神色里露出些许陶醉。

  “通知隐卫,一炷香的时间里做好手上的事,然后回到这里集合。再过一会儿,我们该有客人上门了。”

  灰衣男子低头一拱手领命而去,只留下白衣少年站在湖边,眺望着远方。

  …………

  许洋带着手下的人马血洗了一座又一座的府邸,身上沾染的鲜血也变得粘稠浓郁,前方的侍卫打开了云府的府门,潮水般的涌入了进去。许洋静静地坐在云骑兽背上,看着侍卫们的行动沉默不语。

  消灭云府就是他和明德宗合作的引子,也算是投名状,这样他就被明德宗拉上了明家这艘大船。

  他沉默地摸着胸口位置的豹头,那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禁锢,他身上大大小小百十来道伤疤换来了他如今的地位,也变成了如今的境地。常年的老伤无法根除治愈,他的武道境界停滞不前,没有更进一步的希望。在别人的眼里他是风光无限、残暴嗜血的博望侯,可是他自己知道,自己不过快要变成了一个等死的老家伙罢了。

  如果他还是那个平凡的小兵,也许他会认命就此活过残生,活在他安逸享乐的侯府里安度晚年。可是当他见过那更辽阔的天地之后,迈上了那条艰险却又精彩的道路后,他又如何教自己放弃,他又怎能放弃的下。

  他跨步走进了云府的府邸,迈上了正厅的台阶,看着这繁华的云府一夜之间就此毁于血火,许洋也触动万分。握不住权势实力的手,终究也握不住自己的命运,就像这云府,即将覆灭在历史的尘埃里,无人探寻。

  “报告侯爷,云府里空无一人!”徐达从云府的后院大踏步的走了出来,来到许洋的面前,大声打断了许洋的联想。

  “什么?!他们跑了?”许洋回过神来,怒气在眼神中一闪而过,大声地喊道。

  “恐怕不是的侯爷,”徐达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在云府进出的院落里发现了一些被掩盖的痕迹,门窗上都有一丝血迹的残留,不过血液已经凝固,应该是在我们之前云府就已经被人血洗了。”

  “那死了的人呢?云府家主云宗泽呢”许洋连声问道。

  “死了的人我们没有找到,云宗泽也不知去向。”徐达回道,“不过云府的藏宝阁内倒是无人动过,里面的东西也还在,看样子云府里的人不是慌乱出逃。”

  许洋沉默了片刻,吩咐道:“让侍卫们把云府内的东西都运回侯府,一把火烧了这里,我们再去其他的府邸看看,同时派人把守住府城的城门。我就不信了,他还能逃出临江府不成。”

  徐达点头领命,分出一队侍卫向北而去,其余的人直扑向下一家。

  徐达领队冲向了下个街道为首的一个府邸,府邸大门的牌匾上写着崔府二字,府门前无人守卫站岗,大门半掩,门前冷冷清清就像无人居住一般。

  侍卫们推开大门冲了进去,可冲了一路也没见到一个人影,和之前的云府一样像是人间蒸发似的。徐达惊疑地走在侍卫中间,他派出两队侍卫搜查前庭的院落,似乎空无一人。他接着直直走进通往后宅的长廊,向后宅走去。

  后宅的情况与前庭的样子一般无二,不过就在徐达以为一无所获的时候,一位士兵跑来报告称在后宅小湖旁发现了一个白衣少年。

  侯府的侍卫潮水般涌进了后宅,站在小湖旁的白衣少年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一样,依旧在眺望着湖水静静出神。

  几名侍卫大声地询问少年姓名,可少年并不作答。那几名侍卫有些恼怒,走上前去想要抓住他询问,可刚他上前几步,一道灰影闪过,几名守卫的脑袋咕溜溜地从脖子上滚了下来,滚到了少年的脚边。

  少年似是不想沾染血水,向旁边迈了一小步,躲过了那几颗脑袋,灰影则是闪现在白衣少年的身旁,默不作声地盯着不远处的侯府侍卫。

  白衣少年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脚边的脑袋轻笑道:“博望侯府的侍卫真是心急,连一刻都等不得。”

  徐达看着被杀的几名侍卫不由得怒吼一声,手持铜锤就走上前去,想要杀了这少年。可他刚走了几步,身后的侍卫们被发出了惨叫的声音,数十道灰衣身影鬼魅的出现在侯府侍卫的身后,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有二十余名侯府侍卫倒在了血泊里。

  白衣少年拍了拍手,灰衣隐卫就退到了他的身后,他看着怒不可遏的徐达说道:“徐将军也是个急性子,还没弄懂我是谁就想杀了我,是不是早了点?”

  徐达也不是个蠢人,眼前这种情况证明了对方不是一般的人,他按耐下心底的怒气,喝问道:“你究竟是谁?出现在我临江府做什么?我可不记得临江府里有你这号人物。”

  白衣少年“啪”的一声打开左手的折扇,扇了扇说道:“徐将军问题倒是问对了,可惜我不想和你聊天,叫你们侯爷出来吧,想必他心里有着不少的疑问,可比徐将军你的问题有价值多了。”

  “你找我?”就在徐达打算再次发作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许洋的声音,徐达赶忙向后稽首,许洋慢步走过被杀的侍卫身旁,站到了白衣少年的对面,他看着地上的尸首皱了皱眉头,一抹戾气出现在眉间。

  “敢杀我侯府的侍卫,你胆子不小啊!”许洋眼中狠厉之色闪过,厉声问道:“你是哪家的儿郎,报上你的名字。”

  白衣少年微微躬身,澳门赌博网站:笑着说道:“我姓诸,想必侯爷是没有听说过的。不过初次见面,侯爷的手下实在是有些不太礼貌,我替您教育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