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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赌博网站 > 现代都市 > 邪祟 > 第166章 恶魔的影子
  作者写作不易, 请支持正版。

  似梦似醒间听到地上有悉悉索索的类似人穿着拖鞋轻声来回走动的声音,他努力睁开眼去看, 也什么都看不见。他觉得屋子里太暗, 想打开灯,意识是清醒的, 身体却动不了一个手指——这种感觉很多人都有过,也有科学解释的科普文章, 只不过在其他人身上能用科学解释的东西, 在他身上却未必可行。

  迟筵将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前那块玉上,渐渐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突然间, 地板上的走动声消失了,身体也重新恢复了意识。

  他听到枕头旁的手机在响,也不知已经响了多久, 连忙拿了过来, 来电显示是“舅舅”。

  “喂, 舅舅,有事吗?”说话间尤其感觉到喉头一片干涩,迟筵一边讲着电话,一面下床拿着杯子去厨房倒水。

  他舅舅杜明京和他寒暄了几句, 问了近况,很快便直入主题:“小筵,后天周末,你回来一趟?叶三公子的丧礼, 我现在在国外谈生意回不去,你陪你舅妈走一趟。也趁机多认识点人,多认识点人总没坏处。”

  迟筵和舅舅说不上多亲近,但也没什么嫌隙,他也清楚在舅舅心中自己多半是“不成器”的典范,年纪轻轻窝着一个毫无前途的岗位得过且过丝毫不知进取。他那一辈人的思想总绕不开“多条朋友多条路”,能受邀参加叶迎之葬礼的多少都有些分量,认识一两个朋友总是好的。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迟筵表妹现在在国外读书,舅妈那边的亲戚他舅舅更一个都看不上眼,这种场合总还是有个人陪他舅妈一起去比较好。

  如果是往常,哪怕是天王老子的丧礼迟筵也躲得远远的,唯恐避之不及,这次却仿佛瞌睡了正好有人递枕头。

  他过于困倦,不知不觉昏睡了五个多小时,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澳门赌博网站:正是黄昏。

  一个人脸扒在厨房窗外冲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迟筵匆忙低头,装作没有看见走出厨房,摸了摸胸前的玉,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行,我过去,到时候直接联系舅妈。”

  他舅舅对他痛快的做法还很吃惊,以为他是突然开窍了,又交待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从苏民市到世明市的长途车是一小时五十七分钟,早晨六点半准时有一班,大约八点半就到了。现在是夏天天亮得早,迟筵也没敢自己开车,他小心地把张道长画的两张平安符收好,用双肩背包背着简单的行李买了去世明市的车票——相较于自驾,显然是长途客车上人更多人气更旺,自然感觉更安心一些。

  到世明市后舅妈已经安排好了司机接他直接去陵园。

  即使和舅舅不常相见,每次见面也可以感觉到是血缘上的亲人,相比之下舅妈就更像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因为是特殊场合,她没有化妆,但也能看出即使上了年纪依然保养得宜,穿着也很得体,她和迟筵说话时也温和而客气,就像招待小辈的客人一样。

  这种场合没人敢大声说话,也没人敢往前挤,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似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迟筵跟着舅妈站在比较靠后的位置,抬头就可以看见摆放在最前面正中间的黑色实木棺材,以及前方悬挂着的黑白照片。

  只远远看了一眼,迟筵就垂下了头,心中念念有词,暗道叶先生你在天有灵,就绕我这一回,借我您的骨灰一用,我一定天天祭拜您,逢年过节给您烧纸上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救我这一回,一定能登西方极乐世界,或者在天堂上永享安康……

  哀悼致敬的时候,他也诚心诚意地跟着众人一同默哀。

  舅妈和他不亲热,待在一起久了彼此都尴尬,自然也不会太拘着他,等仪式结束后迟筵便得了空,悄悄往火化那边去。

  拿到骨灰倒是比他想象中简单,他和一个看上去是直接负责的工作人员说自己是叶迎之的同学,以前曾答应过叶迎之等他百年之后帮他把骨灰撒在海里,问能不能行个方便。然后暗暗递了两盒特意买的好烟和几张准备好的纸钞过去。

  那人接了东西,也没管他说的什么鬼话,很痛快就答应了。这个人在这里工作,虽然也有一些“信其有不信其无”的忌讳,但也不是太敬重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觉得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骨灰么就是人烧掉的渣,最多留个念想,给出一点就给一点,又不是泄露商业机密。虽然说有点不敬逝者,但那个年轻人说了是要带骨灰去大海,他不管真的信不信就当自己信了,那样就算成人之美做好事,连最后一点顾虑都没有了。况且这事做得隐秘也不会有第三个知道。

  迟筵在外面晃悠着站了一会儿,在叶家人来领骨灰之前,那人就出来递了一个小纸包给他。

  迟筵在前天接了舅舅电话之后就去附近香烛店里按张道长说的订了牌位,又从市场上买了一个少女小指一指节大小的迷你瓷瓶挂坠,牌位已经放回了家,玻璃瓶一直随身带着。

  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拿平安符卷了个差不多大小的小直筒,将骨灰全部倒入纸筒中,再把纸筒塞入瓷瓶里拧好塞子,将瓷瓶挂到自己挂玉的平安绳上,和灵玉并排挨在一起,看上去毫不起眼,就像是某种造型别致的挂饰。

  舅舅举家搬至世明市后,外公外婆也在迟筵上大学后被舅舅接到世明市生活,后来两位老人相继去世,便葬在一起,长眠在这片土地上。老人的墓离这里并不远,既然已经到了陵园,迟筵当然要去看看外公外婆。

  他去和舅妈说,舅妈推说舅舅不在,家里还有事等着处理,就不能和他一起去了。迟筵也顺阶下地让舅妈尽管去忙,他已经买了回苏明市的票,等去看过外公外婆就能自己回去。

  墓园两旁都种着青青松柏,气氛肃穆而沉重。墓园中阴气虽重,但因为寄托着人们对逝者的哀思,感情分外真挚,反而气息更为纯正,迟筵并不畏惧来到这里。

  他抱着从下面买的白色菊花和清洁布循着记忆找到了外公外婆的墓碑,絮絮叨叨地汇报了自己最近的生活,把花放下,把墓碑擦拭干净,再把碑前上次摆放的已经枯萎的菊花替换下来,把新鲜菊花端端正正摆上,看着时间不早了,才准备离开。

  他转过身原路返回离开,背过身的刹那墓碑上老人原本微笑着的黑白照片却收敛了笑容,仔细看去,那望着外孙远去背影的眼神中竟透露出几分忧惧。

  可是迟筵看不见。

  他也看不见,那隐隐附着在自己背上的人形黑影。

  迟筵下意识摸向胸口,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叶迎之的骨灰早在惊吓之下扔回去了,灵玉几乎已经没了效力,唐老先生已经被他连累得差点丢掉半条命,自然也顾不得在他出门时准备什么保命的东西。

  他实在不该高估自己的运气,以他的体质,就这样深更半夜出门遇上鬼车也不足为奇。实在是之前跟在叶迎之身边时这些魑魅魍魉都不敢接近,让他在这近一年时间中不知不觉就失去了以往的防备心;况且方才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家中那尊所攫取,自然顾不上再防备这些小鬼。

  居然上了鬼车,这种情况下实在不好逃脱。没想到还没回去见到叶迎之,反而要丧命在这里。

  恐惧之外,他竟然觉得有些亏得慌。

  同样是死,他倒宁愿死在叶迎之手里。

  “抱歉,食言了。”他在心底喃喃着。

  迟筵扯了扯嘴角,笑容露出一丝苦意。

  就在这时,车停了,车门打开,夜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内沉默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沉郁空气。

  迟筵诧异地望向车门处,却只暗暗握紧拳,并不敢轻易过去——谁知道那外面是人间还是地狱,谁知道进来下去的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车内的“乘客”们都没有动。

  一个人随意地登上了车。他穿着和迟筵款式相近的白色半袖衬衫和黑色西裤,仿佛一名普通的夜归上班族,却两手空空,意态闲适,丝毫没有普通人工作一天后的疲累。更兼之他相貌出众气势非凡,一望之下也知道他绝非等闲之辈。

  迟筵看着他,竟是不知不觉就放松了握紧的拳头。

  之前还让他心神紧绷,觉得紧张、害怕、畏惧的人,此时突然看到却是由衷地舒了一口气。似乎这辆鬼车,眼下这诡异的情景都不再值得恐惧。

  竟然下意识里浑然忘记了这位才是他此生所见所遇的最大的恶鬼。

  一个“叶”字堵在喉咙口,迟筵瞪大眼睛看着男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最后在他身边的座位上挨着他坐下。

  他和这车上其他“人”一样,都没有影子。

  迟筵转过头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我出来接你。否则你被拐走了怎么办?”叶迎之自然答道,仿佛一个正常的因妻子迟归而忧心不已的丈夫。

  他道:“你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又反悔了,谁想到你竟然傻到上错车。”他说着看向迟筵弯起眼睛低低笑了起来,便如同两人还是一对爱侣,之前种种不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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