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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赌博网站 > 现代都市 > 邪祟 > 第117章 你是谁
  本文已采用晋江最新防盗功能, 不会影响正常正版读者阅读。  是叶迎之, 他还是找来了。

  迟筵仿佛还能听到他的轻笑声,感受到他冰凉的吐息。

  唐光远的手渐渐无力地垂下, 进出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只有眼睛还一直看向迟筵的方向。

  迟筵再也看不下去,目睹一个人因为他而生命流失偏偏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感觉逼得他几乎要频临崩溃。他强自支撑着,凭着感觉转向旁边看不见的“人”, 甚至伸出手试图去拉他的手,就像以前在家里叶迎之生气时他故意示好时一样。

  他原以为自己只会碰到一团空气, 什么也抓不住,却碰到了触感冰凉的身体。

  他让他看不见他,却让他碰得见他。

  迟筵的身子一下子绷紧了。

  他想起了方才对方那句如叹息般的话——

  “为什么不回家,我等了你一晚上……”

  唐老爷子的生机依然在迅速地流逝, 只有一丝气息尚且支撑着他,使他看起来犹如垂死挣扎之人。

  迟筵别过了眼不敢再看,却缓缓地靠近了自己身边的“人”, 像从前撒娇认错般摸索着抱住了叶迎之的腰,把自己的身体靠过去, 紧紧贴近对方。

  姿态亲密无间,泪水在不知不觉间却已经糊了满脸——有惊、有惧、有恐、有忧,完全是人在面对极限状况时的本能反应。

  他抱紧了叶迎之, 哽咽地央求着:“迎之,你放了他吧,求求你放了他好不好……所有的错都是我铸下的, 不要再连累别人了。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迎之,求求你……”

  他已经语无伦次,大脑完全反应不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只是一味地不住地求着,攀着对方努力用尚且沾着泪的唇不住去亲吻对方冰冷的脖颈和面颊,到最后已经连不成完整的语句,只有嘴里小声喃喃喊着对方的名字,反复哽咽地说着“迎之”“求你”“回家”。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神经极度绷紧的情况下对时间的感知已经模糊。他感觉到身边的“人”终于动了一下,勒住唐光远脖颈上的无形的绳索仿佛被突然放开了。

  唐光远瘫坐在地上,顿时如破风箱一样不停咳嗽喘息起来。

  随即迟筵感受到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那人微俯下身偏着头亲吻他的耳垂,声音低沉:“说话算数,我在家等着你。”

  然后那只手放开了,一切骤然间又都回归了平静。迟筵脱力地茫然四顾,只有耳畔和腰间还能依稀感受到隐隐的凉意。

  和他无声无息突然出现差点夺走一个人的性命一样,叶迎之又消失了。

  迟筵连忙赶到唐老爷子身边扶他坐好,帮他捶着后背助他喘匀气。过了许久唐光远才缓过来,他扶着迟筵的胳膊缓缓站起来,试了试,依然说不出话,只能用手势示意他扶自己回卧室。

  唐光远卧室床头上安有座机,旁边还有一个电话薄。他自己翻开写着桂姐电话的一页,示意迟筵打电话叫她过来,然后向迟筵摆摆手,露出一个悲哀自责的表情,嘶哑道:“你……走吧。”

  迟筵点了点头。

  老爷子继续竭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道:“对不……起,暂时……帮不了……”

  迟筵连忙止住他:“您不要说话了。是我对不起您,连累您遭此大难。”

  唐光远摆了摆手,没说话。

  迟筵等到桂姐来才向唐光远告别。他此时看起来非常镇定,似乎之前慌乱无措前来求助的人并不是他。

  他道:“多谢您帮我这回。我已经想清楚了,本来就是我不问而取叶迎之骨灰在先,不问而取是为贼,何况我偷的还是象征人家肉身的骨灰。是我欠他在先,这次回去,他让我怎么还,我就把该还的都还回去。天理轮回便是如此,也不劳您费心了。”

  他勉强微微笑了笑,又向唐光远鞠了一躬以表歉意。

  最坏不过身债命偿罢了。他想着,垂下了眼睛。

  唐光远喘着气,看着迟筵向自己再三道谢道别离开,最终一个字没说。

  迟筵从别墅里出来已经将近十一点了,这地方比较偏,只偶尔有开回来的私家车,连出租都见不到。他也没有带手机,估摸着时间疾走几步,去赶最后一班公交车。

  快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辆公交停在那里,这里的车都能回到家附近,迟筵也没有细看,赶紧小跑两步投币上了车。

  司机一直目视前方,对于他上车也没有反应,车上很空,除了他之外只有三四位乘客,分散地坐在各处。迟筵扫视了一遍,向车尾处的座位走去。

  末班车等的时间稍长一些,他坐下两分钟后车才摇摇晃晃地开了起来。迟筵呆呆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街景出神。他不知道回家之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跑不走,躲不掉。

  叶迎之已经通过今天的事让他看得很清楚了,唐老对他毫无反抗之力,甚至差点搭上一条命。他从小拜见过的那些和尚道士连护佑他不受那些普通鬼怪的伤害都勉强,更何况对付能震慑诸邪的叶迎之?

  他一直心事重重精神恍惚,手边也没有手表手机等可以看时间的工具,只知道车一直在开,窗外始终黑漆漆的,似乎还没有离开这附近,却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突然之间醒过神后才发觉不对——这可是公交车,为什么过了这么久都没到要停靠的下一站?一直没人要上车也没人要下车?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就警觉起来,暂时按捺下心中对家中叶迎之的忧惧之情,暗暗留心起车内里。

  他在心中默默数着,不疾不徐地数了三百下,车还是匀速向前行驶着,没有拐弯,没有变道,没有颠簸,好像这一条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在行驶。甚至窗外的景色都没有变,依然是黑漆漆雾蒙蒙的,远处隐约亮着不知哪里来的苍白冷淡的光——迟筵之前一直以为那是市区方向的亮光。

  迟筵捏起了拳,注意去看前排的那几个乘客。他上车时心中装着事又着急,并没有注意这几个人,那种恍惚中略过种种异常的状态竟和之前被叶迎之迷了心窍时类似,此时才一股脑发现不对。

  他前面还有四位乘客,加上司机一共五人,全部穿着深色的长袖衣服,沉默地直挺挺坐着,动也不动,并不像一般公交车上大多数人都低头看手机。

  车顶的白炽灯光惨白惨白的,在灯光照耀下,他们全部没有影子。

  在此期间敲门声至少又持续了五分钟,虽然依然是那种诡异的不疾不徐的频率,但由于叶迎之的搅和迟筵竟丝毫不觉得害怕。

  爱人着实心大,他莫名觉得就算真的有鬼也能被他家叶先生折腾死。

  迟筵跟在叶迎之身后,看着他打开了门,门外黑黢黢的,只有院子大门处吊着的黄色灯泡发出昏黄的光芒,果然空无一人。

  叶迎之道:“我就说没有人吧,你还不信。我猜也是什么动物在撞门,才会发出这种声音,一听见人声就躲起来看不见了。”

  联系楼下方才的响动,迟筵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有道理,不禁为自己的大惊小怪感到羞赧。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对方让他看到的,一些东西被对方有意遮蔽了起来。

  比如就站在门外蓝色铁楼梯上,浑身湿漉漉的,长发垂至脚踝的“女子”。它无神的白色眼白怨毒地盯着迟筵,从双眼眼眶中流出不甘的血泪,它的身后,有着幢幢近似人形的黑影,“脸”的部位皆流露出扭曲痛苦的表情,似乎是在无声地哀嚎。

  叶迎之一边笑着和迟筵说着话,一面将门关上,将一切都隔绝在门外,看着转过身的爱人,嘴角掀起一个讽刺邪戾的弧度。

  那些东西想拉迟筵去填湖……真是,胆大包天。

  “咔嗒”一声,门锁上了,那幢幢鬼影也同时消失不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一般。

  迟筵只觉得心头一松,那种奇怪的被盯上的感觉突然消失了,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原本趴在他们床下的那东西也不见了。

  精神突然放松下来后就觉得困意上涌,他推推要搂过来的叶迎之:“不要闹了,明天早晨还要开车回去。”

  “不闹,就抱着你一起睡。”

  “不要,不舒服。”迟筵说着转过了身,只把后背留给他。

  “……过河拆桥。”害怕的时候抱着他亲热得跟什么似的,一用完就丢在一边不管。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一朵蘑菇、今天叶老三掉马了吗、一尸阁下、寒宸、鱼儿、夏无姑娘们的地雷~

  29号开始要出去玩,七号回来,今明两天拼命攒存稿,争取攒够。

  另外姑娘们放心,虽然我也觉得最后一句话写出来后看起来特别像flag,但是老叶表示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事实啊,他有什么办法,设定就是这么吊他也很无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