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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赌博网站 > 现代都市 > 邪祟 > 第116章 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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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黑气……那东西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难缠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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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筵起初没什么感觉, 只是一路上觉得有些恍惚,好像用脑过度一样。

  那枚清心符就安静地蜷缩在他的衣兜里, 缓慢地一点一点吸收着黑气, 边缘渐渐卷起被烧焦似的黑色毛边。终于,澳门赌博网站:在迟筵停好车的刹那,折成三角形的符篆如同不堪重负般燃成一股青烟, 袅袅消失了。被引出来的剩余的黑气又一股脑地缩回迟筵体内。

  迟筵一下子捂着头呻/吟出声,似真似假的影像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纷繁变幻。

  他首先找回的是自己过往的记忆——父母骤然离世, 丧礼上,他懵懵懂懂地看着双亲的遗像,不停地哭着。

  有许许多多脸色苍白面目平板的“人”来拉他,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只觉得他们都很可怕,他不要和他们走,而一劲儿地向外婆怀里缩……老人只以为他是伤心过度, 温柔而悲伤地抱着他。

  他被从商场楼梯上推下去,外婆看到那个掌印后忧惧的神色;老人亲手为他系上的灵玉;以及那各个地方, 山野宝地,道观寺庙里迷蒙的烟雾,他跪拜过的一个个面无表情的泥胎神像……

  却是满天神佛, 无一能救。

  后来有一个道人对他说,我这里有个法子,你要不要试一试。

  行驶在夜色中的客车, 环绕周身的鬼魅……他看到自己珍而重之地捧起挂在胸前的小瓷瓶……

  ——他亲自将他接回了家。

  他看见自己将一块黑色牌位恭恭敬敬地摆上供桌;他看见自己举着一杯酒,对那牌位道:“……叶三公子,来年还请多关照。”

  叶三公子……那究竟是谁?

  迟筵的意识依然不清醒,心中的疑点却越来越多越扩越大,甚至让他不暇思考。他脚步僵硬地习惯性地向家的方向走去,内心满满的惶惑不安。

  他走进单元门,日日乘坐的电梯犹如一只铁灰色的无机质的巨兽,要将他吞噬入内;又似一扇通向地狱的大门。电梯内部冰冷的反光壁映出他苍白的汗湿的脸,不知不觉间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薄的衬衣。

  迟筵突然觉得冷,竟然迟疑着迈不开步子。直到电梯门开合了三次,旁边又有人过来他才跟着进入电梯,按下了熟悉的楼层。

  他已经能记起张道长这个人,还有他让自己供奉的牌位和佩戴的骨灰瓷瓶。瓷瓶现在还好好戴在身上,那牌位去哪了?被迎之收起来了?他供奉的到底是谁?

  ……自己之前,为什么突然就把这些事都忘了?

  想到这里他心下突然一凉,他想起自己急性胃炎住院那天,问叶迎之这个小瓷瓶是哪里来的。

  爱人温柔的笑脸犹在眼前。

  他分明告诉自己,“这是去年咱俩刚认识的时候我送给你的”。

  我送给你的。

  仿佛又一道遮在眼前的迷雾被拨开。

  他终于看清了那块玄色牌位和上面金色的字。那上面写着,“叶氏迎之之灵”。

  那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叶迎之是谁?

  这个和他日日相处,相濡以沫的叶迎之是谁?

  这个夜夜与他交颈而眠、缠绵欢好的的男人是谁……

  他不敢再想下去,意识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出了电梯,走到了家门口。

  “咔嚓”一声,门开了。

  他一时甚至不敢进去。

  男人伸出一只手将他牵了进去,垂头笑笑:“今天怎么了?傻了?换衣服准备吃饭。”说罢自己又转身进了厨房。

  不大的家中弥散着饭菜的香味,温馨美好的景象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假的。

  迟筵吐出一口气,藏在背后的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他默默地走向电视柜,拿起了自己买给叶迎之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看着屏幕上方显示的运营商名称笑了一下,随即将手机关机,利落地拆开后盖——本该放着sim卡的地方,空无一物。

  是什么人,用一部根本没有按电话卡的手机,和他联系了大半年?

  还是他真的不是人……

  男人已经端着菜出来,像往常一样叫他:“阿筵,去盛饭。你怎么还不换衣服?等我亲自给你换?”

  迟筵应了一声,已经把手机盖盖好开了机,没说什么进屋去换衣服,手伸进衬衣口袋,颤抖着摸了摸那个老爷子给他留的名片,随即尽力神色如常地将衣服挂好,换上了居家服。他想了想,从床头柜中将灵玉拿了出来,握在掌心。

  叶迎之已经盛好了饭,坐在饭桌上等着他。

  迟筵看着熟悉的场面,犹豫了一下,最终咬了咬牙,向男“人”走过去,却没有入座,而是直接抱住叶迎之,将头埋入他的胸膛。

  叶迎之笑着摸摸他的头发:“怎么了今天?这么娇气?想我了?在外面受委屈了?”

  迟筵没有说话。

  没有温度,没有心跳。过往的一切,果然不过是唬人的假象。

  萦绕在心头的最后一丝黑气终于散尽了。

  以往全部可以被轻易忽略的疑点,此刻一个个被放大,变得无比清晰。

  说不清来历突然出现在生活中的爱人,没有工作从不出门甚至不肯和他一同外出吃饭的爱人,甚至是……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爱人——不过是鬼迷心窍的障眼法迷心术而已。

  迟筵的身体不由自主战栗起来,一瞬间只想歇斯底里地挣开这个怀抱,夺路而逃。

  可是他不敢。

  叶迎之突然皱了一下眉,却没说什么,只把怀中人搂得更紧。

  迟筵小心地抬头看了看叶迎之□□出的脖颈皮肤,是不健康的带着死气的苍白,还好,没有尸斑。他想到了自己胸前的瓷瓶,也是这个人的骨灰还挂在自己身上,他真正的肉身早就没了。

  他感到叶迎之扳起了他的脸,吻轻柔地落在他闭合的眼皮上。

  往昔的温馨甜蜜却全都变了调,他止不住地战栗,喉头翻涌,一句话过了几遍,却还是咽了下去。

  “叶三公子,我错了,饶了我吧……”那一瞬间他想求饶,想寻求宽恕,却恐惧地说不出一个字。他害怕此时揭穿就全完了。他宁愿先这样自欺欺人下去。

  一日之间生活已经变天,今日种种顺次在脑海中划过,放在衣兜里的那张名片竟成了此时唯一的希望寄托。

  明天……不要慌,不要露出端倪……熬过今天就可以了。

  最终他只沉默着闭着眼,努力克制着内心深处那止不住的细小的颤抖,献祭般承受着对方在他脸上、脖颈上落下的一个个吻。

  迟筵生活很是规律,性格也比较宅,工作也不需要交际应酬,摆脱了这段时间护身灵玉渐渐失灵被鬼怪纠缠的烦心事后日子就稳定下来。每天早晨上班,晚上下班回家做饭,他越发觉得张道长这法子奏效,自己是得了叶迎之骨灰的庇佑,趁周末给观里捐了钱还了愿不提,更是不论吃什么都不忘给叶三公子的牌位供一小份,活像是家里多了一口人多了一张嘴吃饭似的。

  而他看不见的是,一个人形黑影始终跟在他的身后,且轮廓越来越深。

  他吃饭时,那黑影并不动供桌上的供奉,只坐在一边看着他;他洗澡时,黑影也站在薄薄的水帘之后静静等着;迟筵为睡觉时能肆意翻滚睡得舒服,买的是一米五的床,但真正睡着了也只能占一半的地方,那黑影就堂而皇之地躺了上去,平平地躺在他身侧,距他不足一拳的距离。

  这个房子早已经不是一个人在住了。但迟筵却沉浸在看不见感觉不到的假相之中,尚做着已经找到保命良方的美梦。

  灵玉和装着骨灰的小瓷瓶都挂在胸前不是很舒服,迟筵试着将灵玉取下来放在公文包夹层里,只挂着小瓷瓶,他有时不拿公文包,也一切正常,没发生什么事。他于是更加放心大胆,将灵玉收进了自己床头柜抽屉里。

  十一月一天周末,迟筵高中同学徐江约他出来玩。

  迟筵大学是在外地上的,徐江却上了本地的苏民大学,本科念完又继续再本校念了博士,他约迟筵的地方也离自己学校近。

  苏民大学校址已经接近郊区,据说站在教学楼楼顶上都能望见金灿灿的庄稼地。离学校不远就是苏民湖,虽然是人工湖但是占地颇广,湖水自然也不浅,而且据说即使是近岸的地方水下也都是软泥,掉下去很难救上来,这么多年也出了不少事故,有失足的,也有故意寻死的。

  迟筵和徐江高中时关系很铁,吃完饭沿着湖边边看景边散步,聊着现在的生活和高中的老同学。

  这个时候的景色很是萧索,湖边的植物都已经变得枯黄,风瑟瑟的,有些凄凉的感觉。迟筵只穿了一件风衣出来,觉得冷,刚想提出找个学校附近的咖啡店进去坐坐,就见徐江正伸长了脖子不知瞅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吃土、顾怀阙、云小妖、观茶园、时间的夹缝、一朵蘑菇、到手了,是作者的内裤、今天叶老三掉马了吗、泠泠惊蛰、丹青妙手、夏无姑娘们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