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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赌博网站 > 科幻灵异 > 将夜 > 凛冬之湖第二十三章 上马为贼(七)
  ‘快慢皆有好处短处……这不是辩证法,也不是哲学问题……而是锋很简单的事理,马贼从草甸上冲锋而下,太快所以陷入乱石之中狼狈凄凉不堪,而大黑马速度太快,以宁缺的箭法也只采得及发出三箭,便冲到了马贼群的边沿。

  他把黄杨硬木弓反背到肩上,双手前伸平握住鞍头横着的朴刀,抬臂横肘一切,刀锋破空而出,便砍失落一名马贼半个肩头,等接着腰身一挺,手臂陡直,锋利的刀尖抢在弯刀袭至之前,挑破另一名马贼的眼珠。

  三骑闪电般交错时,马贼断肩处血水和眼窝里迸出的浆液才迸出来,喷的他一脸一身都是,血腥味和另外异味混在一处,十分怪异。

  都说血是热的,风是冷的,但宁缺觉得吹到脸上的风是热的,洒在脸上的血却是冷的。因为他很冷静,直到此时依然清明地记得自巳禀持了很多年的作战原则。

  杀马贼,永远不如伤马贼,一名马贼死便死了,若受了一时不得便死的重伤,则还要拖累更多的马贼同伴,这和小心思固然残暴,却很是有用。

  看着迎面冲来的十余骑马贼,宁缺深吸一口气,夹紧身下的大黑马,横提朴刀,化作一道刀锋杀将过去,在他身后,那二百燕骑终于赶了过来,凝作一道,狠狠袭向犹自散乱的马贼群侧方。

  荒原北风再起,却吹不动额前的发丝,因为发丝已经被马贼的鲜血浸透,此时黏冷穆糊纠结在一起,恰似宁缺此时纠结的心情。

  营地里一片狼然,车阵已经呈现了几个缺口。马贼暂时退去,但在退去之前的那波弃马步攻,依然给营地带采了极大的伤害,营地里处处都是浑身浴血眼神麻木病笃的民大兵卒,如果不是大河国少女们的秀剑坚狠,只怕早就给马贼攻破了。

  马贼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营地外不远处的低洼地边沿处,很多蹄断伤重的马匹倒卧在冰冷的地面病笃挣扎,不时摇摆下沉重的头颅,在马匹的身下或身旁,还躺着很多已经没有温度的马贼尸首。

  但所有马贼伤兵都被习伴带了回去,从这一点也能够看出,马贼虽然受创惨烈,但依然没有溃乱,还有再次倡议进攻的能力与精神。

  宁缺抬臂擦去眉间缓慢淌着的血水,回头看了一眼营地西北标的目的,燕骑正在那处与一部马贼相缀厮杀着逐渐远离,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中原人印象丰,草原上的马贼是世间最凶残的存在,但和马贼打了很多年交道的他,却认为马贼是世间最怯懦无用的存在。凶残,只是内心羸弱的一种掩饰。

  此时草甸四周那六百骑马贼凶残起桑,敢于直接屠掠王庭的直属部族,胆寒起来,一队唐兵便能追着他们的屁股跑,关键便在于实力,马贼这和现实的生物,对实力差距最为敏感,于是便最容易打散。

  宁缺自以为熟知马贼的禀性,昨夜选择营地,黑暗藏了地利,时机选择的也没有问题,本以为凭借二百燕骑向马贼侧方倡议一次强势冲锋,即可以把这五百余骑马贼直接冲溃,然而他却忘记了与他一道向马贼倡议冲锋的,其实不是渭城的那些老伙计,也不是南方碧水营里的西路军唐骑,而是战斗力极其低下的燕军骑兵。

  燕军骑兵的战斗力,竟比宁缺最糟糕的设想还要差劲一些。

  两百燕骑,占据地利时机向马贼倡议冲锋,竟没有把马贼群冲散,甚至都无法完成一次骑兵贯穿,直接被慌忙应战的马贼拖进了缠斗之中,几番冲杀之后,便有数十燕骑被马贼砍翻在地,若不是那时马贼自己阵形也极为混乱,说不定这次酝酿已久的侧袭,反而会致使燕骑全军覆没。

  燕骑与马贼缠斗片刻,双方都承受不住,暂且分隔,趁着这个机会,宁缺骑着大黑马回到营地之中,一方面因为他对剩下的一百余燕骑无法寄予更多希望,还有个原因是因为他心中生出一股警愧,莫名的警惕。

  寒冷的空气中陡然响起一道尖啸,宁缺反应奇快一侧身,一枝羽箭擦着他的衣襟飞了过去,狠狠地射进一辆粮车轮上,箭尾剧烈颤扒。

  顾不得黑色口罩上浸满了马贼的血,有些腥臭难闻,他重新挂好口罩,摘下身后的黄杨硬木弓,指控硬弦,一箭射死冲到营地前的一名马贼。

  然后他感觉到肩部深处隐隐传采一道酸涩意,他知道今天拉弓的次数太多,如果再这样延续硬撑下去,右臂可能被拉废。

  马贼明显不肯给粮队营地里的人们太多喘气的机会,稍一休整,便再次凶猛攻来,竟是浑然失落臂自己的伤亡,这种不计价格,无关利益风险的举动,已经超出了宁缺对马贼的认识,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郁。

  两百多名马贼从四百八方涌了过来。

  已经对生死变得有些麻木的民大,在最后的生死关头,激出乎卞所未有的勇气,他们端着粗陋的木矛,穿过车阵里刻意留下的缝隆,狠狠向外捅去。

  一根木矛捅穿了一名马贼的胸腹,鲜血哗哗向下流着。

  紧接着三名马贼爬过车阵,挥舞弯刀,把手持木矛的那几名民大砍的法身是血。

  一道雪亮的剑光闪过。

  细长的秀剑带着嗤嗤剑气,斩向那三名马贼。

  一名马贼就地身首异处,另两名马贼断腿断肢,狼狈向后倒退。

  浑身是血的民夫的像野兽般涌了讨来,拿着木棍和不知从哪里拣来的石头围住那两名马贼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他们麻木地重复着动作,不知道砸了几多下,直到最后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声音,才有些侄硬地停了下来。

  天猫女迎风一斩后,习惯性地发出一声可爱的清叱,紧接着,她便被眼前的血腥一幕震慑住了心神,红红的小脸上满是灰尘,却掩不住清亮眸子里的惊恐和慌张,她究竟?结果年纪太小,哪里见过这等排场?

  宁缺伸手抓住她的颈背,像揪猫一般把她扔到后面,避开一根羽箭,单手持刀一格一挡再顺势一送,切断一名黑暗偷袭的马贼右臂。

  那名马贼捂着喷血的右肩,痛苦地半跪于地,宁缺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握着朴刀向下一处险地行去,他知道这个断了臂没有刀的马贼,下一刻便会被民大们所淹没,他自然不会再多吃力气。

  车阵被破,营地里的所有人城市死,基于这个简单的认识,无论是民大还是燕国的军卒,在此时都变得极为悍勇,他们拿着能拿到拣到的任何武器,拼命地攻击着那些从车厢板上爬过来的马贼。

  但真正让营地坚守到现在,拖了这么长时间的还是来自大河国的墨池苑门生们,这些并没有太多战场经验的少女少男们,凭借着宗派赋予的骄傲坚忍和绝妙的剑术,在荒原草甸间划出一道道剑气,把那些棘手的马贼纷繁斩落。

  然而马贼的人数太多,墨池苑门生太少,民夫军卒虽然拼命,依然改变不了大局,营地四处险象环生,随时可能被攻破,看似已经走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营地正中央那辆马车里响起一道清袅的笛声。

  听着这道笛声,酌之华、天猫女等墨池苑门生们精神一振,毫失落臂惜念力,剑气叠出,硬生生把身前的马贼逼退,然后走到粮袋之前。

  听到笛声,观察到这些画面,宁缺的心情却有些凝重,露在黑色。罩外的眼睛里,甚至隐隐现出一丝怒意。

  这是往左帐王庭运送粮草的黑伍,有燕骑护送,还需骡马运粮,所以除好些车粮食之外,还带着很多干草供骡马食用。

  粮车卸厢板组成圆形车阵,那些装草的布袋,全部被集中的厢板之下,一方面用来加固工事,另一方面也可以起到减缓箭矢伤害的作用。

  听到笛声,多池苑门生们来到这些草袋之前,用剑将其挑至车阵外的空中,此时恰好一波最密集的马贼再次攻来。

  不知道是墨池苑门生们秀剑剑气内蕴的美系,还是另外什么原因,十余袋干草飞至空中,布袋忽然迸裂开来,嘶嘶响声中四分五裂,袋子里的干草更像是被人狠狠击了一拳,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散开,恍如一场草雨。

  就在干草袋迸裂四散的同时,一股极端干燥的味道笼罩了整个营地,每袋干草形成的一片草雨间,隐见一道火星幽幽亮起,然后瞬间……让整今天空都燃烧起来。

  草雨酿成了火雨,白日空飘落,掩去了东标的目的阳的光芒,把整个营地外围都酿成了一片火海,被诡异一幕弄的失魂落魄的马贼们,根原本不及反应,便被火海吞没,酿成将要溺毙,将要烧死的可怜人。

  营地里的民大军卒们,也被这一幕震惊的目瞪口呆,他们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看着近在咫尺,却没有一片飞进车阵里的火海,恍如看到了昊天显示的神迹。

  只有宁缺注意到干草袋迸裂燃烧时,天地间的元气骤然间产生的转变,他感受到了每袋干草里的隐隐符力,甚至看到了符纸燃烧时的细微画面。

  符火借草而起,迅速燃烧蔓延,落在马贼身上,极难扑熄,冲到车阵前的马贼浑身着火,悲惨地嚎叫着,四处乱跑,有的在地上打滚,却依然是在火苗里滚动,有的四处寻找清水,但冬季的荒原上想找水其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有几名身上着火的马贼嚎叫着冲进车阵,连弯刀都来不及举起,便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马贼群终于再次退了下去,营地外留下了数十具焦黑的尸体。有好些尸体竟是紧紧抱在一起,大概是临死前的恐慌,让这群马贼根天职不清楚谁是仇敌谁是同伴。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焦臭的味道。

  营地里回响起一阵胜利的欢呼。

  宁缺盯着马车里的白衣少女,说道:我提醒过你,你是我们最强的人,你的念力是我们最珍贵的武器,应该用在最适合的时候,而不该该随便用出去。

  莫山山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因为见了太多血腥画面的缘故,还是另外什么原因,她此时的脸很是惨白,比身上那件白裙更白。

  已经死了很多人,我再不出手,洲才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宁缺看着她说道:你这是妇人之仁。

  莫山山睫毛微颤,回答道:我本乘就是妇人。

  宁缺压抑着怒意,冷笑说道:你还没有嫁人。

  莫山山平静回答道:嫁人也不会嫁你。

  宁缺缄默片刻后说道:如果你还有念力,那你最后的念力必须留给我。

  他是修符之人,很清楚符道对念力的消耗水平,少女惨白憔悴的脸颊,说明她这些天的念力已经消耗太多,而他又不克不及不认可,在整个步队里,这位白衣少女才是实力最强的那个人,所以面对这种情况,难免有些愤怒……

  马贼在这道惊天火符之下死伤惨痛,但草甸上方至少还有两百名马贼犹有再战之多莫山山念力枯竭,而他真实境界只是不惑,根本无法招架。

  宁缺固然还有些压箱底的保命本领,但像元十三箭和师傅给他的锦囊这些事物,如果用在这些马贼身上,实在是一和天大的浪费,在生命遇到真正危险之前,吝啬只比桑桑差一丝的他绝对不会使用。

  关键是援军,粮队营地已经撑了这么长时间,想像中的援军却始终没有呈现,要知道如果一开始就确定没有援军,他早就骑着大黑马跑了。

  到底有没有援军?他盯着莫山山的眼睛问道。

  莫山山冷漠回望着他,说道:那只有援军白己知道。

  宁缺不再试图和她交流,直接说道:准备突围,我的马只能带一个人走,我要带天猫女,你的人由你负责。

  莫山山问道:那这些和你一起战斗这么长时间的燕军和民大怎么办?

  宁缺回答道:我和他们只是偶遇,并没有战友关系。

  莫山山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走。

  宁缺看着她,忽然说道:你难道还没有发现,草甸上的这些马贼的目标就是杀你?除你之外,这个破粮队里还有什么值得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价格?

  莫山山看着他平静说道:如果这些马贼的目标是我,那么这些人都是因为我而死去,我就更不该该离他们而去。

  宁缺眉头微挑,说道:痴人,如果你走了,可以吸引走马贼,这些马贼又怎么会对这些没有威胁的燕军民大下手?

  莫山山微微一笑,说道:你不消骗我,我现在也明白马贼有何等凶残了。

  宁缺忽然发现面那双时常显得有些无神散漫的眸子,此时竟变得格外清亮肯定,似呼能轻而易举看穿自巳所有心思,他看了她很长时间,然后转身就走。

  草甸上的耳贼正在集结,也许下一刻便会有另一拔攻势。

  他用手掌胡乱抹去脸上将凝的猴血,换了一张新的口罩,行走在满是尸体断兵的营地中,无论燕军还是民大,看到浑身是血的他,城市自行向两边避开,即即是酌之华等大河国少女,望向他的目光里除敬佩,也多了几分畏意。

  与马贼相战至今,除那道焚天的火符,粮队营地之所以还能保住,最主要的功劳便在于宁缺,他的朴刀之下不知倒下了几多马贼。

  很多人都看到了他是怎样杀马贼的,那真是杀人如草不闻声,最令人感到寒冷敬畏的,是他杀马贼时的平静,这种平静似乎包含着某和对生命的冷漠味道。

  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尤其是天猫女怯生生的模样,宁缺没有解释什么,低声叮咛众人修补车阵,同时用余光观察草甸斜谷四周,思考着逃离路线。

  马贼怕死,他也怕死,只不过他比绝大大都马贼都清楚一个事实,面对死亡时你越勇敢无畏,你越不容易死去。这是自幼无数年经历生死考验所得出的珍贵经验。

  至于对生命冷漠……他对马贼的生合向来都极冷漠。

  梳碧湖畔的那些马贼之所以被他杀的闻风丧胆,即是因为他在渭城时只是一个普通兵卒,一旦离开渭城进入荒原,上马即是贼。

  宁缺和他在渭城的同袍们,自身就是马贼,马贼中最凶悍的那一种。

  那些年,他曾经杀过无数马贼。如果是那时候,身后还有一位天下闻名的少女符师,他或许会留下来和这些马贼再周旋一段时间。

  但今天不可。

  因为他有些警惕不安,不是因为马贼数量太多,不是因为当下残暴被动的局面,而是因为他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巳,并且那个人已经看了自己很长时间。

  不是一天,不是两天,是很多天。

  东面草甸最高处,静静立着十余骑马贼,居高临下俯视着混乱的战场。

  十余骑马贼里大部分昨夜才赶至此地,正是引起宁缺注意的那些人,和普通马贼众不合,他们都用布巾蒙着脸,似乎不肯意被人看到自巳的容颜。

  很明显这十余骑即是六百骑马贼的首领,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马贼们不竭死在钦谷里,无论是被燕骑杀死,还是惨被堕马压死,他们始终连结着平静。

  当粮队营地里那道焚天火符燃起时,十余骑里大大都人的眼眸里终于流露出了震惊情绪,但最前面那骑首领却依然连结着绝对的平静。

  这名马贼首领目光沧桑,明显已入中年。

  粮队里果然有位很厉害的符师,说不定真的即是那位少女符师,墨池苑的这些门生们不愧是书圣门下,剑气流也着实厉害。

  马贼首领冷漠说道:不过耗了这么多天,即即是传说中的书痴,想必念力也快要榨干了,让下面人准备继续倡议攻击。

  连续数日数夜紧缀,即是要让隆藏在粮队里的那位少女符师虚耗念力,这名首领的计划‘显得极有耐心’而现在不吝让下属用生命去榨干少女符师最后的念力,又显现出他的冷血无情。

  感觉到身旁下属们的犹豫,这名首领微微蹙眉,寒声说道:中原联军和王庭议和,最不利的除荒人,即是你们手下这些马贼,杀死我们应该杀死的人,阻止这次议和,为了这个目的……死再多人也值得。……

  有名下属不解说道:王庭单于和神殿想必不会被这般明显的手法骗过。

  首领冷漠说道:要的是事实,事实比另外任何说法都有力量,只要杀死下面这些人,这场议和自然没有体例再继续下去。

  草甸上众骑想起那位大人物,马上明白此言何意。

  首领看着营地中某处,说道:继续攻击,如果先前骑着黑马的那人试图逃离营地,就该我们亲自出手了,记住,这次行动必须包管杀死那个人。

  众骑只知道首领说的那人是墨池苑的一名男门生,先前展露出极强悍的实力,但却不知道那人真实身份,于是听着此言大感不解,心想若要在荒原上造成足够震惊,首要目标应该是杀死马车里的那位少女符师才是。

  首领身后一名马贼犹豫片刻后,鼓足勇气说道:大人,部下死伤太过惨痛,实在是无力再战,再行逼催,只怕这些家伙会溃散。

  这个称号很奇情,不像是马贼之间的称号,而更像是某种官方称呼。

  马贼首领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果你们在荒原上带了这群马贼近十年时间,还不克不及统领他们,那你们活着还有什么用?

  那名马贼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寒,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马贼首领看着下方的营地,毫无情绪说道:这些马贼不知道自巳的身份,一直以为自巳是真正的马贼,但你们不克不及忘记自巳的身份。

  上马为贼,下马为兵,而你们,是将军大人的兵。

  听着这句话,草甸上一片恬静,很长时间后,才有人开口提问。

  大人,车队里那名少女符师怎么对?

  书痴再强,未入知命也是徒然,念力一空,又与普通人有何区别?并且就算她犹有再战之力,难道还能阻止我们杀死那今年轻人?

  从开战至今,始终恬静立在草甸最上方的十余骑各自散开,收拢属于自己的部下,开始准备最后,也是最强大的攻击,只剩下马贼首领一人留在那处。

  马贼首领抬起右手,将笠帽压的更低一些,静静看着下方营地里那个身着墨池苑门生服,身背刀箭浑身是血的年轻人,缄默很长时间后,情绪复杂地笑了笑。

  从去年长安城到此时此刻,他已经在黑暗看了这个叫宁缺的人很长时间,虽然他始终没有找到证据,证明宁缺和御史张御椅之死有关,也没有发现这人对将军有任何敌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会是一个麻烦。

  因为宁缺有嫌疑,更因为宁缺现在入了书院二层楼,并且成了神符师颜瑟唯一的传人,又得陛下宠任,那么即便只有一分嫌疑,也需要九分警惕。

  尤其是宁缺采到了燕北边塞,没有人知道他黑暗有没有领受皇命,没有人知道书院此举有什么深意,于是麻烦酿成了压力,嫌疑再疑也没有意义,不再需要去查证这人是不是涉及御史命案,不需要再查询拜访这人是不是在黑暗针对将军,他们这些人只能做也必须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替将军抹失落可能的威胁。

  想到此节,这名马贼首领情绪复杂的笑容渐渐敛去。

  换成另外任何时间任何地址,都没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意图谋杀一名书院二层楼门生,但现在是在荒原之上,并且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些马贼与将军的关系。

  朝廷对将军已经起疑,这群马贼早晚都要清理干净,今日杀死宁缺,破坏和议,让这群马贼尽数耗净,完全是一举数得的妙事。

  所以当宁缺乔装离开碧水营,随墨池苑门生护送粮队入荒原的消息,传到将军府后,他不吝马力,数日数夜不眠不休也要从土阳城赶来此地亲白主持此事。

  这是昊天赐赉的良机,如果错过,必遭天谴。

  然而就在马贼即将展开又一次攻击,宁缺准备驰马逃离,马贼首领准备借势斩杀他的时候,荒原草甸远处又响起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草甸下营地里警惕备战的墨池苑门生和燕国民夫们,草甸缓坡间准备冲锋的马贼们,不谋而合地暂缓了各白的动作,向蹄声起处望去。

  西边的草每间驶来一队骑兵。

  这队骑兵人数不多,约有百锋,然而无论是骑兵自己还是身下骏马,都佩着华丽的金边黑甲,庄严壮肃,气势惊人,竟恍如百骑同至一般。

  正是号称天下最强骑兵的神殿护教骑兵团。

  草甸下方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

  马贼们迅速回收列队,准备撒离。

  然而接下来产生的事情,谁都没有想到。

  神殿骑兵步队中央一辆马车里伸出一只苍老的手,百骑神殿骑兵缓缓停下法度,隔着数百丈的距离,冷漠地注视着这边,并没有马上对马贼倡议攻击。

  粮队营地里的人们愕然看着那边,欢呼声渐渐敛去,变得鸦雀无声,有人猾到这群神殿骑兵的意图,脸上流露出不成置信和悲忿的神情。

  (:!)